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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彦:减税降费能否造就一轮牛市?

2019-04-01 13:15:00 | 来源:新浪专栏 | 作者:

  今年两会期间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从4月1日开始减增值税,从5月1日起开始降社保费率,预计减税降费总额约2万亿元,这将远超过2018年1.3万亿元的降税幅度,将有助于降低企业的税费负担和盈利水平,增加居民消费能力,与2017年底美国特朗普政府实施的减税相比,中国减税降费能否产生像美国那样的推动经济增长和股市上涨的影响?

  中美减税的主要内容

  数据显示,2018年中国公共财政收入18.34万亿元,同比增长6.20%,其中税收收入为15.64万亿元,非税收收入为2.70万亿元。在税收收入构成中,增值税以6.15万亿成为最主要的税种,占税收比例近40%。在财政收入之外,中国社保收入为5.6万亿元,地方政府土地出让金收入为6.5万亿元,如果将公共财政收入、社保收入和土地出让金收入都视为政府收入,2018年政府收入将达到30.44万亿元,占GDP比例约为30%。而美国同期联邦和地方政府收入约为5.6万亿美元,GDP为20.5万亿美元,宏观税负比例约为27%,在不考虑社会保障和其他福利的情况下,中美的宏观税负差距不大。

  中国本轮减税降费内容。根据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的减税降费部署,从4月1日起,将制造业等行业现行16%的增值税税率降至13%,将交通运输业、建筑业等行业现行10%的税率降至9%,保持6%一档的税率不变,但通过对生产、生活性服务业增加税收抵扣等配套措施,确保所有行业税负只减不增。在降低企业社保缴费负担方面,下调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单位缴费比例,由现行20%降至16%,同时稳定征缴方式,各地征缴体制改革过程中不得采取增加小微企业实际缴费负担的作法,不得自行对历史欠费进行集中清缴。据税务部门测算,此次减税降费将为企业减轻税费2万亿元,其中增值税减少约8千亿元,为企业和个人税负减轻约6%。

  具有全球影响的美国减税。2017年美国特朗普政府实施针对企业和个人所得税的改革,最大的影响是将企业最高所得税率从35%降至21%,同时将中小企业所得税率从15%抬高至21%,即所有企业适用统一所得税税率;个人所得税方面,维持联邦个人所得税税率7档不变,但大部分税率有所下降,其中最高税率从39.6%降至37%,同时对个人所得税标准抵扣额翻倍,对地方和州税等税收抵扣设上限。数据显示,2018年美国联邦政府企业所得税为2047亿美元,较上年减少930亿美元;联邦个人所得税为1.68万亿美元,较上年增加964亿美元,考虑到美国居民收入的增加因素,2018年美国个税减少大约800亿美元,全年减税近1800亿美元。

  中美减税比较分析

  中美是全球前两大经济体,其减税举措不仅对本国经济增长具有显著的影响,在经济全球化的当下,对世界经济的影响也不可小觑。美国2017年的减税改革,从经济增长、失业率下降及资本市场的表现看,获得了较大成功,失业率创下历史新低,道琼斯指数创下历史新高。目前中国股市虽正处于上行之中,但上证指数也仅为历史高点的一半,经济增速仍面临下行的压力,中国减税降费能否达到像美国那样令人羡慕的效果,我们先进行一些大致的比较。

  从减税规模看,中国此次减税降费规模显著高于美国。将于今年4月生效的增值税减税,预计将为企业减轻税负8000亿元,将于5月实施的社保缴费降费预计为中小企业减少支出约8000亿元,两项合计减负约16000亿元,如果再加上提高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增值税起征点的提高及网络、用电成本的降低,本次减税降费将为企业减轻负担近2万亿元,尤其是增值税降幅超过10%.而始于2018年的美国减税,从最终的实际效果看,当年企业所得税减轻约930亿美元,个人所得税据测算约减少约800亿美元,两项合计1730亿美元,按当前汇率折合人民币约12000亿元,明显低于中国的减税降费规模。

  从减税税种看,中国减税税种为增值税和社保缴费比率,美国减税对象主要是下调企业所得税税率和增加个人所得税的标准抵扣,即美国减税对象是所得税,中国减税对象是增值税和社保费率(美国称为社会保险税)。中美减税税种的差异,主要是因为各自的税收构成不同,LadBrokes构成中,增值税占比超过40%,是最主要的税收来源,宏观税负中社保缴费达5.6万亿元,是企业主要负担之一;而美国联邦政府税收主要由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税和企业所得税构成,其中个税占比达51%,企业所得税占比仅为7%,即直接税所得税是美国政府的主要税收来源。中美均选择本国最主要的税种进行调整,显然是充分考虑本国的国情。

  由于减税涉及的税种的差异,减增值税与减所得税对企业和个人的收入影响会有所不同,中国减税将降低企业产品成本并改善其现金流,美国减所得税可直接增加企业利润和个人收入。中国此次减税主要是减增值税,尤其是将16%的增值税税率降至13%,将显著降低制造业的生产成本,减少其资金占用,改善其现金流状况,使其产品更具市场竞争力。但增值税是流转税,属于生产环节、销售环节的价外税,在各个环节依次转嫁,销售方向购买方收取,最终由终端购买使用者承担,因此,减税的受益者是企业还是消费者存在一定不确定性,将取决于供求关系和各方的议价能力。如果最终企业受益,但增加其利润,如果最终是消费者受益,那将推动消费,都会推动经济的增长。而美国将大型企业的所得税税率由35%降至21%,使投资者可准确预测企业利润的增加幅度,尽管减税金额不到1000亿美元,但对投资的刺激作用却是显著的,尤其对盈利敏感的股票市场更是如此。

  中国减税降费将显著改善实体经济和资本市场

  关于改革是一步到位还是渐进式推行,在理论界存在争议,但所有的减税措施都将受到市场的欢迎,因为减税是在不断扩大市场的力量,从而提高社会资源的配置效率。

  美国特朗普政府广泛宣传并实施的减税改革,促成美股一轮牛市,同时刺激投资,增加就业,取得了理想的效果。尽管美国减税改革在2018年初才落地,但自2016年底特朗普大选获胜之后,美国道琼斯指数从19700点持续上涨,到2018年10月创下26951点的历史新高,涨幅达37%,造就了长达十年牛市。与此同时,美国经济强劲复苏,2018年三季度增速达3%,失业率创下3.7%这一近半个世纪以来的新低。更重要的是,在企业所得税税率大幅下调之后,2018年美国联邦财政收入并没有减少,达到33288亿美元,同比微增0.38%。可见,减税并不一定导致政府财政收入的减少。

  中国减税降费效果将在二季度末显现,有望抑制经济增速下滑,助推本轮股市的反弹。去年5月1日中国政府将增值税税率下降1个百分点,并在同年10月份上调个人所得税起征点,并增加抵扣金额,全年预计减负约万亿元,但当年股市仍下跌超过20%,经济增速下滑的走势也未能逆转,这表明去年政府的减税幅度小于市场预期。将于今年4月份开始实施的本轮减税降费,虽然未能实现增值税税率三档合并为两档的市场设想,但将16%的增值税税率降至13%的幅度还是符合市场预期,另外,5月份开始将企业社保缴费费率从20%降至16%,且原有征缴方式不变,此次减税降费预计为企业减负2万亿元,中金预测将为上市公司增加利润3%~9%,考虑到下调增值税对财务成本的节约,如果乐观估计,上市公司利润增长9%,约为3000亿元,假定维持当前股市市盈率不变,股市有望实现至少10%的涨幅,这将有助于当前反弹行情的延续,也将提高投资者的回报水平。

  总之,当前中国正在实施的减税降费改革无疑是发挥市场配置经济资源功能的明智之举,通过此次减税降费将切实减轻以制造业为主的实体经济的税负,改善其盈利水平,从而实现稳增长、稳就业的战略目标。当下市场对此次减税降费改革的落地正翘首以待,相信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积极功效。

  (作者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研究员,供职于中国民生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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